作者:CCGJ
2026/05/12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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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2,943 字
半个月之后。
陆潜幽盘膝坐在后院小屋中,将那玉瓶倒置,看着最后一滴绿液缓缓滴入一
只盛满清水的瓷碗中。
碧绿的液体落入水中,瞬间化开,将整碗清水染成翡翠般的颜色,散发着淡
淡的草木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搅匀,然后将稀释后的绿液分装在几只小玉瓶中,收好
备用。
这些绿液,足够他再催熟两批灵药了。
但也仅此而已。
瓶中空空荡荡,再无一滴绿液剩余。
陆潜幽沉默地看着那只苍翠小瓶,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青光,像是
嘲弄,又像是催促。
他知道,想要再凝聚新的绿液,唯有让妻子和李宇鸿的事再次发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小瓶收入怀中。
起身走出小屋,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落在他的肩头。
陆潜幽抬手拂去,抬眼望向天际,暮色渐浓,远处的仙城轮廓被夕阳镀上一
层金边。
有些事,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必再犹豫。
接下来的几日,陆潜幽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外出。
他不再去青藤商会出售灵药,甚至连地摊都收了起来,整日待在家中研习蕴
符之术,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坊市购买一些制符材料。
他这一消失,立刻引起了青藤商会的注意。
青藤商会,雅阁之中。
几位筑基期的执事围坐在紫檀木长桌前,桌上摆着几份账簿和一株年份极高
的灵芝。
那灵芝通体莹白,芝盖足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半月前那位神秘修士最后一次出售的灵药,年份高达五百年。
「已经有整整本个月没有出现了。」说话的是青藤商会的大执事周鹤鸣,此
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缕短须,目光沉稳而锐利。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思量,「上一次他来出售灵药,是
三株五百年份的何首乌。再上一次,是一株六百年份的灵芝。此后便再无音讯。」
「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中年女修,姓孟,单名一
个岚字,筑基三层修为,掌管商会灵药收购事宜。
她眉头微蹙,翻看着手中的账簿,「此人每次前来都做了严密的遮掩,敛气
术极为高明,连我们都看不透他的真实修为。若他真是炼气期修士,绝不可能有
如此手段。」
「正因如此,才不能轻举妄动。」周鹤鸣沉声道,「会长此前已有吩咐,不
要得罪此人,正常往来交易即可。他既然主动来出售灵药,说明是有求于我青藤
商会。如今他突然消失,要么是灵药已经售罄,要么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会不会是被其他商会挖走了?」另一位执事接口道。
周鹤鸣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们青藤商会开出的价格已是仙城最高,除
非那人另有所图,否则没有理由转投别家。」
孟岚放下账簿,若有所思道:「大执事,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此人手中
掌握着高年份灵药的渠道,若能长期合作,对我青藤商会大有裨益。」
周鹤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派人留意即可,不要打草惊蛇。此人来历不
明,背景深浅未知,贸然深入调查恐生事端。」
「是。」
众执事领命而去,雅阁中只剩下周鹤鸣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目光幽深。
那神秘修士最后一次出现时,他恰好路过前堂,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人身形
中等,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从头遮到脚,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走路时左脚微微有些跛,虽然掩饰得极好,却逃
不过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线索。
周鹤鸣将这条线索记在心中,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一日,陆潜幽的绿液已经彻底耗尽,而新一批催熟的灵药正好到了可以采
摘的时候。他望着院角那几株被绿液浇灌过的灵药,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这批灵药年份极高,品相极好,出手后至少能换来上千灵石。忧的
是,他不得不再次冒险前往青藤商会。
这一回,他做了更周密的准备。
出门前,他换上了一件从坊市淘来的旧灰色道袍,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整
张脸。
他又运转长青合道诀中的敛气之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这已是他能伪
装的最低限度,再低反而显得刻意。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陆潜幽才出了门。
青藤商会的药铺坐落在内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
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陆潜幽混在人群中走进药铺,脚步沉稳,目光却透过兜帽的缝隙迅速扫视着
四周。
前堂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在柜台前挑选灵药。
陆潜幽径直走向收购灵药的内堂,那里有一位姓王的掌柜负责鉴定和收购。
「这位道友,可是要出售灵药?」王掌柜是个筑基一层的胖老头,笑眯眯的,
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内敛。
陆潜幽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木匣放在柜台上,推到他面前。
王掌柜打开木匣,瞳孔骤然一缩。
匣中躺着两株灵药:一株五百年份的赤灵芝,一株六百年份的雪灵草。
两株灵药通体莹润,灵气充盈,一看便知是上品中的上品。
「这……」王掌柜抬头看向陆潜幽,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道友稍候,老
夫需要仔细鉴定一番。」
陆潜幽点了点头,站在柜前等候。
就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咚之声从内堂传来。
陆潜幽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从内堂的屏风后转了出来。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鹅黄色的襦裙,腰束浅碧色丝绦,乌黑的长发挽
成凌云髻,簪着一支碧玉簪子。
面容姣好,肤若凝脂,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手中拿着一卷古籍,似乎正要往外走,路过柜台时,随意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木匣中的两株灵药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样的高年份灵药,在青藤商会也不多见。
随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陆潜幽身上,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陆潜幽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个女子。
周碧心,青藤商会会长周元奎的独女,筑基中期修为,在仙城中颇有善名,
时常会在地摊上购买一些灵药,算是资助底层的散修。
陆潜幽曾多次在地摊上见过她。
每次她来,都会在他的摊位前停留片刻,买上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给的灵
石比市价高出不少。
他记得她的声音,也记得她的容貌。
这样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子,想不记住都难。
而现在,她正在看着他。
不,准确地说,她正在盯着他看。
陆潜幽垂下眼帘,将脸往兜帽里缩了缩,呼吸刻意放得粗重了些,试图改变
自己的声音和气息。
周碧心却没有移开目光。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杏眼中闪过一
丝疑惑。
「碧心小姐。」王掌柜察觉到异样,连忙起身行礼。
周碧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潜幽,忽然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
里见过?」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让陆潜幽脊背一凉。
「小姐认错人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嗓音变得粗哑,与平日的清朗截
然不同。
周碧心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相信。
她走近了两步,目光在陆潜幽身上逡巡,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分辨
什么。
陆潜幽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的敛气术和易容术瞒得过大多数人,却未必瞒得过筑基修士。
尤其是周碧心这种自幼在仙城长大的修士,耳聪目明远胜常人,对声音和气
息的辨识度极高。
他曾在摊位前与她说过话。虽然每次都是寥寥数语,但若她有心,极有可能
记住他的声音。
「小姐。」陆潜幽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在下只是一介散修,与小姐
素不相识。若灵药没有问题,还请掌柜尽快结算,在下还有要事在身。」
周碧心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看。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兜帽,看清他兜帽
下的面容。
王掌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看了看周碧心,又看了看陆潜幽,最终还是
先完成了灵药的鉴定和收购。
两株灵药一共作价二千二百灵石,是青藤商会能给到的最高价。
陆潜幽接过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对着王掌柜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道友留步!」周碧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潜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步伐,穿过前堂,推门而出。
身后,脚步声紧随而来。
周碧心追了出来。
陆潜幽心中一沉,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他混入大街的人流中,左转右拐,
穿过几条小巷,又翻过一道矮墙,最后钻进了一片密集的民居之中。
周碧心追了一程,在平民窟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她站在街口,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破旧巷道,和巷道中密集如蜂巢的低矮房
屋,秀眉紧锁。
跟丢了。
那人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虽是筑基修士,却也不敢贸然闯入平民窟深处。
这里的散修虽弱,却人数众多,若引起骚乱,反而不美。
更何况,那邪修还在仙城没有离开,自己不能贸然进去,以免中了邪修的奸
计。
周碧心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
那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粗哑,但语速、停顿的习惯,以及某些字眼的
发音,与她记忆中某个地摊摊主的声音如出一辙。
尤其是那句「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语调习惯,太熟悉了。
周碧心记得那个人。
她偶尔会去外城的坊市逛逛,在那些地摊上买些品相不错的灵药,顺便接济
一下底层的散修。
其中有一个摊主,姓陆,名潜幽,炼气四层的修为,为人沉默寡言,却极有
耐心。
她在他那里买过几次灵药,虽然品相普通,但价格公道,人也不卑不亢。
她记得他的声音。
如果那人真的是他……
周碧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炼气三层的落魄散修,手中却握着高年份灵药的渠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很可能掌握了一处灵药生长之地,或者得到了什么高人
的遗产宝藏。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值得她深挖下去。
周碧心转身,往青藤商会走去。
明日,她要去外城的地摊上看看。
如果那个姓陆的摊主还在,只要听他再说几句话,她便能彻底确认。
……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陆潜幽便已坐在了外城坊市的地摊前。
他没有去青藤商会,也不敢再去。
昨日周碧心追出来的那一幕,让他后怕不已。那张鹅黄色的襦裙,那清脆如
珠玉的声音,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杏眼。
全都化作了午夜梦回时的惊悸。
他太冒失了。
仗着长青合道诀的敛气之术,仗着严密的遮掩,他便以为高枕无忧,却忘了
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直觉。
周碧心未必看穿了他的易容,但她记住了他的声音,记住了一个人最难以改
变的东西。
好在,她没有追上。
但陆潜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以周碧心的聪慧和执着,她一定会继续追查。
而他,必须尽快搬进内城,远离这片平民窟,远离周碧心的视线。
只是搬进内城需要灵石,需要足够的修为,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陆潜幽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摊位上。
摊上摆着几株普普通通的灵药,品相一般,年份也不高,这是他从别处低价
收购来的,用来掩人耳目。
今日来坊市,除了摆摊,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老陆!」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潜幽转头,看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路时一步三摇,像
随时都要摔倒,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关道友。」陆潜幽起身抱拳。
关老道摆了摆手,盘腿在自己摊前坐下,顺手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
嘴,斜眼打量着陆潜幽:「小陆,你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好些天没见你出来摆
摊。」
「家里有些事,耽搁了。」陆潜幽随口答道。
「有事?」关老道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你是发财了吧?
瞧瞧你这气色,跟前些日子可大不一样了。」
陆潜幽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关道友说笑了,我这点家底,能发什
么财。」
关老道也不追问,又灌了一口酒,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眯着眼晒太阳。
陆潜幽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关老道,你帮我看看这个。」
关老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露
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制符术?」他抬眼看向陆潜幽,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小陆,这东西你
从哪儿弄来的?」
「机缘巧合。」陆潜幽没有多说,「我看了几遍,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
关老道指点一二。」
关老道将玉简还给他,沉吟片刻,才道:「蕴符之术古已有之,但流传不广,
会的人不多。这门手艺跟寻常制符不同,讲究的是『以灵蕴符,以神养符』,对
修士的神识要求极高。你一个炼气四层……」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潜幽笑了笑:「我明白自己的斤两,不奢望一步登天。只是想从基础的学
起,能画出一阶符箓便知足了。」
关老道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倒是难得。也罢,老夫
闲着也是闲着,指点你几句也无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符笔,在地上铺开,开始讲解制
符的要领。
关老道虽然看起来邋遢,但在制符一道上确实有些真才实学。
他讲得深入浅出,从符纸的选择、符墨的调配,到笔法的运用、神识的注入,
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陆潜幽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都是他在研读玉简时
遇到的疑惑。
关老道一一解答,有些解释甚至连玉简中都没有记载,是他在多年实践中摸
索出来的经验之谈。
两人正说到兴起处,一道身影忽然停在了摊位前。
陆潜幽抬头,心中一沉。
周碧心。
今日她换了一身装束,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条银丝
软甲,脚蹬一双鹿皮短靴,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她的目光在摊位上一扫,随即落在陆潜幽身上。
「道友,这几株灵药怎么卖?」她指着摊上的一株三十年份的灵芝,笑容浅
淡。
陆潜幽垂下眼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三十灵石。」
周碧心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三十灵石放在摊上,拿起那株灵芝,在手中把玩。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潜幽,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道友这声音……」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听起来有些耳
熟。」
陆潜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姐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介散修,
怎会入小姐之耳。」
「是么?」周碧心轻笑一声,将那株灵芝收入储物袋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在摊位前蹲了下来,与他平视,「道友可否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陆潜幽抬起头,但没有完全抬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
巴和嘴唇。
周碧心盯着他的下巴看了片刻,目光又移到他握着符笔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让陆潜幽感觉如坠冰窟。
「道友不必紧张。」周碧心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
觉得道友与一位故人有些相似,想请道友喝杯茶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潜幽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了。
周碧心不是在猜测,而是在确认。她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只差最后临门一
脚。
而他若是再推拒,反而更显得可疑。
沉默了片刻,陆潜幽站起身,开始收拾摊位。
「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关老道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
继续摆弄他的符纸。
收好摊位后,陆潜幽跟着周碧心走出了坊市。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名为「清音阁」的茶楼。
茶楼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竹帘半卷,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
茶香。
周碧心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推门而入,在主位坐下。
陆潜幽在她对面坐下,终于将兜帽放了下来。
周碧心看着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陆道友。」她端起茶壶,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你我虽不曾深交,却也见过几次面,不必如此拘谨。」
陆潜幽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周小姐好眼力。」他苦笑一声,「在下自认为伪装得不错,没想到还是被
小姐认了出来。」
周碧心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陆道友不必自谦。你的
敛气术极为高明,连我商会的几位执事都看不透虚实,若非我之前听过你的声音,
又恰好撞见你出售那些灵药,恐怕也会被你瞒过去。」
陆潜幽沉默不语。
周碧心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陆道友,明人不说
暗话。你手中那些高年份灵药,是从何处得来?」
陆潜幽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心中早已想好了说辞。
「周小姐,」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你可曾听过『遗泽』二字?」
周碧心微微一怔:「你是说……前辈遗泽?」
陆潜幽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苦涩:「在下资质驽钝,困在
炼气四层多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城外荒
山中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药园,园中灵药大多枯死,却有几株因阵法庇护而存活了
下来,年份极高。」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继续道:「在下不敢声张,只敢每隔一段时
间取出几株出售,换些灵石修行。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周小姐发
现了。」
周碧心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像是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废弃药园?前辈遗泽?
这个说辞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他为何修为低微却能拿出高年份灵药。
但周碧心并不完全相信,若真是废弃药园,灵药总有采尽的一天,可他每隔
一段时间便有新的灵药出售,说明那药园中的灵药并非一次性采尽,而是……在
不断地生长。
除非那药园中另有玄机,比如不止一处,数量极多。
想到这里,周碧心心中已有了计较。
「陆道友,」她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无论那些灵药从何而来,
我青藤商会都愿意与你长期合作。你手中的灵药,我商会可以给出比市价高两成
的价格收购。」
陆潜幽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周小姐厚爱,在下感激不
尽。」
「不必客气。」周碧心摆了摆手,又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周小姐请说。」
「陆道友手中的灵药,只能出售给我青藤商会,不可转卖别家。」
陆潜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周碧心满意地笑了,又道:「还有一事。陆道友住在平民窟,鱼龙混杂,不
太安全。我青藤商会在内城有几处空闲的院落,陆道友若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
权当是我商会为合作的诚意。」
陆潜幽心中冷笑。
住进青藤商会的院子?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让人监控得死死的?
他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这……太贵重了,在下受之不起。」
「不必客气。」周碧心笑得越发温和,「陆道友是我商会的重要合作伙伴,
我们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再说,内城的居住环境总比外城好,陆道友搬进去后,
修行也能更专注一些。」
陆潜幽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周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在
平民窟住惯了,贸然搬进内城反而不适应。不劳周小姐费心。」
周碧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既然如此,那便依陆道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陆潜幽起身告辞。
走出茶楼,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周碧心想要拉拢他,是为了他手中的灵药渠道。
她给他换住处,说是好意,实则是为了监控他,找到灵药生长之地后,便能
卸磨杀驴。
他若是真信了,便是蠢到家了。
陆潜幽加快脚步,走回外城坊市。
地摊还在,关老道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酒葫芦歪在一边,酒渍洇湿了衣襟。
陆潜幽重新坐下,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思绪翻涌。
他必须尽快搬进内城。
不是住进周碧心安排的院子,而是自己租一个独立的小院,远离青藤商会的
视线。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修行,安心制符,安心使用那苍翠小瓶。
至于周碧心……
陆潜幽眼神微冷。
她能找到他一次,便能找到他第二次。但他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会再出售灵药,也不会再去青藤商会。
他要先突破修为,搬进内城,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天色渐暗,坊市的人流渐渐稀疏。
陆潜幽收起地摊,背起竹篮,往家走去。
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
子。他走过那些熟悉的街巷,穿过那些低矮的房屋,最终停在了自家小院的门口。
推开院门,沈玉凝正在院中收衣服。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
层柔和的光晕中。
看见他回来,她微微一笑:「相公回来了?饭菜在锅里热着,我去端。」
陆潜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关上门,走进屋内。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爬上枝头。
陆潜幽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周碧心也好,青藤商会也好,都不能信。
……
用过晚膳,陆潜幽照常修行。
夜色渐深,院中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曳,像是一只只无声的手,在夜风
中轻轻摆动。
陆潜幽从窗前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筋骨。
今日与赵碧心周旋,又演了一整日的戏,着实让他心神俱疲。但奇怪的是,
他并不觉得困倦,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在 胸中翻涌。
也许是那长青合道诀的缘故。
那道青色法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比平日活跃了许多。
陆潜幽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一线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他推门而入,入目便是
一幅让他呼吸微滞的画面。
沈玉凝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床铺上收拾被褥。
她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料子洗得有些发白,薄薄的贴在身上,勾勒
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线。
寝衣的下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以及膝
弯处那抹细腻的弧度。
更要命的是,她躬身时,那浑圆的玉臀将寝衣绷得紧紧的,圆润饱满的轮廓
纤毫毕现,随着她收拾被褥的动作微微晃动。
陆潜幽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他感到小腹一热,一股燥意直冲而下,胯间肉棒骤然硬挺起来,将裤裆顶起
了一个明显的凸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自从发现妻子与李宇鸿的私情后,他对沈玉凝的感情便变得复杂起来。爱意
还在,却又掺杂了愤怒、羞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每次看到她,他心中便会浮现出那些画面:她在旁人怀中的模样,她的呻吟,
她的迎合……
可今夜,不知为何,那些画面忽然淡了。
也许是因为今日面对赵碧心时的紧张与压抑, 也许是因为长青合道诀对心
性的影响,也许只是因为……他终究还是一个男人。
陆潜幽没有多想,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沈玉凝。她回过头来,看见他站在身后,眼神灼灼地盯着
自己的臀部,顿时脸颊飞红,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嗔非嗔, 带着几分羞恼,
却并无抗拒之意。
「相公做什么?吓我一跳。」她低声说着,手上收拾被褥的动作却没停。
陆潜幽没有说话,走到她身后,探手按了上去。
掌心覆上那浑圆的弧线,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肌肤的温热
和柔软。
沈玉凝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色。
她没有反抗。
陆潜幽的手掌在她臀上游移,感受着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指收紧,握着那团软肉轻轻揉捏。
沈玉凝咬着下唇,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早已停了下来。她的身子微微发颤,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潜幽缓缓掀起她的裙裳。
寝衣的下摆被一寸寸地撩起,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先是纤细的腰肢,然后是平坦的小腹,再然后……是那条他熟悉又陌生的粉
嫩缝隙。
他的呼吸一窒。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下,那处秘境泛着淡淡的粉色,两片花瓣微微闭合,
中间是一条若有若无的缝隙,如同初春时将开未开的花苞。几根细软的绒毛蜷曲
着覆盖在上面,更添几分诱人的意味。
陆潜幽盯着那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在李府偷窥时看到的场景。
李宇鸿是如何俯下身去,用舌头在那处肆意舔弄,而沈玉凝又是如何浑身颤
抖,发出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当时他只觉得愤怒和屈辱。
可现在,他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模仿。
陆潜幽缓缓蹲下身,双手分开沈玉凝的双腿,将脸凑了过去。
沈玉凝察觉到他的意图,身子猛地一颤,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诧:「相公,
你……你要做什么?」
陆潜幽没有回答。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片粉嫩的阴唇。
舌尖触及那处柔软温热的肌肤,一股淡淡的气息扑鼻而来。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而是属于沈玉凝独有的、雌性的气息。那气息让他的
脑子一阵晕眩,胯间的肉棒又硬了几分。
沈玉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那个木讷老实的相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在她与陆潜幽多年的夫妻生活中,房事一向是规规矩矩的。
他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也从不会主动做什么。每次都是他压上来,匆
匆忙忙地进去,又匆匆忙忙地结束,连前戏都少得可怜。
她从未想过,他竟会舔自己的蜜穴。
那感觉……
沈玉凝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
陆潜幽的舌技生涩得很,毫无技巧可言,舌头笨拙地在她花唇上蹭来蹭去,
时而重了,时而轻了,完全不得章法。
可正是这种生涩,反而让她生出一股别样的刺激。
因为他是她的相公。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为她做这样的事。
一股热流从下腹涌起,沈玉凝感到那处渐渐湿润起来,两片花瓣不由自主地
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他更进一步。
「相公……」她的声音变得软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
陆潜幽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妻子为他动情了,可她动情的方式,却是从另一个男人那里学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玉凝。
沈玉凝的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寝衣已经被他撩到了腰间,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她站在那里,双腿微微分开,任由他看,任由他碰,没有丝毫躲闪。
陆潜幽站起身,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长裤滑落,露出那根昂扬挺立的肉棒。烛火下,那物事青筋微凸,顶端泛着
淡淡的红色,直挺挺地指向沈玉凝。
沈玉凝的目光落在那处,脸上的潮红微微一滞。
她没有说话,但陆潜幽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那不是什么好的神色。
陆潜幽心中一沉,却还是勉强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了带,然后缓缓将肉棒递到她唇边。
「玉凝。」他轻声唤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恳求。
沈玉凝低头看着那根抵在自己唇边的肉棒,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李宇鸿那根婴儿手臂般粗大的肉棒,青筋虬结,顶端硕大如菇,每每进入时
都让她又疼又爽,撑得她几乎要裂开。
而相公这根……
细了太多。
短了太多。
无论是长度还是粗度,都逊色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像是一根瘦弱的竹签与一根粗壮的木杵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沈玉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嫌弃。
不是她故意要比较,而是身体已经有了记忆。
李宇鸿那根巨物肉棒在她体内进出过太多次,将她的蜜穴阴道撑得松软宽大,
如今再看相公的肉棒,便觉得……太小了,小到让她提不起兴致。
更何况……
沈玉凝别过头去,避开了那根抵在唇边的肉棒。
她给李宇鸿含弄吸吮过,不止一次。
那个男人每次行房前都让她含着,粗大的肉棒塞得她满嘴都是,顶得她喉咙
发疼,唾液横流,腥膻的味道呛得她几欲作呕。
她不想那样,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于是她只能乖乖地张开嘴,含着那根让她屈辱的东西,任由他在她口中进出,
忍着恶心咽下那些腥膻的液体。
可如今……
沈玉凝咬了咬唇。
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受那种屈辱了。
李宇鸿虽然还会让她含,但她至少不必主动去做。
而对于相公……她不想。
她不想含着任何男人的肉棒,不想再闻到那种腥膻的气味,不想再感受那种
被顶到喉咙的窒息感。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相公。
「相公。」沈玉凝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有些累了。」
陆潜幽站在那里,肉棒挺立着,却无人问津。
他看着沈玉凝别过的脸,看着她眼中的那抹嫌弃之色,虽然她掩饰得极好,
但他还是看了出来。
嫌弃他的肉棒不够大,嫌弃他的要求让她难堪。
可她为李宇鸿做的时候,却是那样温顺,那样配合。
陆潜幽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狠狠地剜了一刀。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强迫她。
他从来都不想强迫她。
哪怕她背叛了他,哪怕她嫌弃他,他依然舍不得对她发怒。
「好。」他哑声说了一句,收回了递到她唇边的肉棒。
沈玉凝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他,眼中带看一丝愧疚。
「相公,我……」她开口想解释。
「不必说了。」陆潜幽打断了她,勉强笑了笑,「不是累了吗?那就早些歇
息。」
他扶着她坐到床边,然后缓缓分开她的双腿。
沈玉凝已经湿润不堪,泥泞的蜜穴口泛着晶莹的水光,两片花瓣微微翕动着,
像是在等待什么。
陆潜幽看着那里,心中却有些恍惚。
他挺着肉棒抵住了那道缝隙,上下摩擦了几下,感受着那处湿滑温热的触感。
沈玉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高了些臀部,像是在配合他。
陆潜幽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沉,全根没入。
进入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
没有紧致的包裹也没有窒息的挤压,甚至没有明显的阻碍。
他的肉棒就这样滑了进去,像是放入了一个宽敞的容器,四周虽然温热湿滑,
却松松垮垮的,几乎没有太多的摩擦感。
陆潜幽愣住了。
他记得从前与妻子行房时,能感受到那处肉壁的包裹和吮吸。可如今……那
种感觉几乎消失了。
像是门锁被撬坏了一般,再好的钥匙也插不紧了。
沈玉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陆潜幽的肉棒进入她体内时,她几乎没有什么感觉。那根细小的东西在她
体内进出,就像是一条小鱼在宽阔的河道中游动,触碰不到两岸,也激不起多少
水花。
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李宇鸿那根婴儿手臂般粗大的肉棒。
被那样粗壮的东西撑了数次之后,她的蜜穴已经变得有些松软宽大,寻常尺
寸的肉棒进去,根本填不满那空荡荡的腔道。
沈玉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羞耻、愧疚、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不想让相公发现这一点。
于是她开始配合。
「嗯……相公……」她轻轻呻吟起来,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刻意做作的娇喘,
「好舒服……相公好厉害……」
她收紧小腹,努力让那处的肉壁夹紧一些,可那种松垮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陆潜幽在她体内抽送着,听着她刻意的呻吟声,看着她脸上那副故作陶醉的
表情,心中的酸涩更浓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她在演戏。
那声调太浮夸了,那表情太假了,那扭动腰肢的动作也太刻意了。她不是真
的舒服,她只是在……应付他。
就像应付一个不得不应付的任务。
陆潜幽闭上眼,不愿再看。他机械地抽送着,感受着那处几乎不存在的摩擦
感,心中的屈辱和愤怒翻涌如潮。
他想停下,想质问她,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动着,直到那股积压已久的欲望终于释放出来。
草草了事,夫妻二人各自洗漱,回到床上躺下。
烛火已灭,屋内一片漆黑。
陆潜幽躺在左侧,沈玉凝躺在右侧,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两人谁也没有
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
过了许久,沈玉凝轻轻侧过身来,将头靠在了陆潜幽的肩上。
陆潜幽身子僵了僵,最终还是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相公。」沈玉凝轻声唤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歉疚,「我……今
晚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 」
「没有。」陆潜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沈玉凝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
「我说了,没关系。」陆潜幽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必解释。」
沈玉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相公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也不知道相公有没有发现她身体的异常。
她只知道,她欠他的越来越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潜幽睁着眼,望着头顶的黑暗,久久无法入眠。
沈玉凝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她的身体温热柔软,贴在
他身侧,像一只温顺的猫。
可陆潜幽却怎么也无法从那温热中感受到半分暖意。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别过的脸,她眼中的嫌弃,她口中那句「累了」,还有她进入时那空荡荡
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沈玉凝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她的蜜穴记住了李宇鸿的形状,她的嘴唇记住了李宇鸿的气味,她的身体记
住了李宇鸿带来的快感。
而他陆潜幽,在这具身体面前,已经成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让她的身体提不起兴趣的陌生人。
陆潜幽闭上眼,心中无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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